2026-10-13 15:06
陈翔龙回老家那天,巷子里没有人送他。
他把卷帘门拉到底,铁锁扣上。玻璃门上那张价目表被雨水泡烂了,字迹模糊成一团灰色的云。竹帘卷在门楣上,用麻绳系了个死结。
他拄着盲杖走出巷子。修自行车的老头停下手里的扳手,嘴张了张,没说什么。小卖部的老板娘站在柜台后面,透过玻璃门看着他的背影在巷子口拐了个弯,不见了。
长途汽车站人声嘈杂。有人拉着他的胳膊把他引到售票窗口。他递过去几张皱巴巴的钞票,换来一张票。车开了整整一个下午,他靠在椅背上,盲杖横在膝盖上,手指头在杖柄上来回摩挲。空气里的味道在变——汽油味和水泥灰慢慢散了,换成了泥土的腥味和庄稼的青涩气。是他小时候闻惯了的味道。
老家窝在山坳里,几十户人家,年轻人都出去了,剩些老头老太太和满坡的荒草。他爹妈留下来的两间老房子在村西头,空了十几年。门板上的漆皮剥得差不多了,门槛上长了一层青苔,院墙豁了一道口子。
他花了一整天收拾房子。井还能打上水,灶台修修还能烧火。炕上的被褥早被老鼠咬烂了,邻居张婶送来两床旧的。
“小美呢?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?”张婶看他拄着盲杖在院子里摸来摸去。
“她在城里有事。”
张婶没再问。
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。他每天摸索着烧火做饭,摸索着去井边打水,摸索着把衣裳搓了晾在院子里的铁丝上。
有时候蹲在院子里,手指头无意识地敲着膝盖,像是在找什么穴位。找了好一阵子,什么也没找到。
他想了很多。想十九岁那年被人弄瞎一只眼睛,从医院出来以后不以为耻,反而觉得那是勋章。想那些叫他龙哥的人后来一个也见不着了。
想苏晴——那个每周三下午准时推开玻璃门的女人,那个被他按在按摩床上再也没回来过的女人。
想她说的那句话:你破坏了你在我心里年轻时候的想象。
他当时没有听懂,现在每天坐在院子里听坡上的风吹过核桃树,觉得这句话大概是这辈子对他最准确的判词。
他也想乔小美,蹲在街边吃冰棍,他靠在电线杆上冲她笑,偷了户口本跑出来跟他结婚。
想他全瞎了以后她伺候他那一年。想她后来化浓妆穿紧身裙坐在前台翘着二郎腿。想她在公寓里被几个男人轮流压在身下。想那个女人在他进去的一瞬间浑身一颤。想她后腰上那道疤。
三个月后的一个傍晚,他正蹲在院子里洗菜,听见院门外有人走过来。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,咯噔咯噔的,在安静的村子里格外突兀。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住了。
他没有站起来,只是偏了偏头。
“你怎么不点灯。”
乔小美的声音。嗓子有点哑,像是走了很远的路。她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一个旅行袋,穿着一件素色的衬衫,头发扎成了马尾,脸上没有化妆。瘦了,颧骨凸着,下巴尖了。
“我点灯干什么。”陈翔龙端着搪瓷碗蹲在地上,手指头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乔小美看着他的背影——灰布衫,后背上蹭了一大块泥,没戴盲人墨镜,两只凹陷的眼眶对着地上那盆洗了一半的青菜。她走进去,在他面前蹲下来,把他手里的搪瓷碗接过来搁在地上。
“这房子真破。”
“是破。”
“咱爹咱娘要是知道这房子破成这样,肯定难受。”她站起来,绕到后墙根底下看了看,“院墙豁了这么大个口子你也不补,万一猪跑进来拱你菜地怎么办。”
“房子不拆了。”陈翔龙说。
乔小美的脚步停了一下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你回来干啥。”
“我出来以后在镇上找过活。人家一看我有案底就不敢用。走了好几个地方,都一样。”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走到他面前,“把碗给我。”
陈翔龙把搪瓷碗递给她。她接过去进了灶房,舀水,洗碗。
“面条在哪儿?”
“灶台左边那个瓦罐里。”
她掀开瓦罐抓了两把挂面,把铁锅端下来冲洗干净,架到灶上,点火烧水。
两个人面对面坐在矮桌边吃完了那碗面条。吃完以后乔小美把碗筷收了。
“地里的草都长疯了。明天把墙也补了。”
“你以前最怕回村里。”陈翔龙靠在椅背上。
“是啊。”她顿了顿,“可城里也没我的地方了。我不嫌弃你,你也别嫌弃我。咱俩就在这儿凑合过吧。”
她走到他面前,把他从藤椅上拉起来。
“我吃饱了。你呢。”
陈翔龙伸出手指头摸到她的脸。从眉骨摸到颧骨,从颧骨摸到下巴。
“你还是以前的样子。”
她笑了一下,把他推开,“别摸了,脸上全是土。”
第二天,陈翔龙拄着盲杖走到院里,听见乔小美正蹲在院墙豁口那里和泥。砌墙的土坯摞在旁边,她拿着泥抹子在砖面上来回刮,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的小曲,跑调跑得厉害。哼两句就笑一下,笑完了接着哼。
“你还会砌墙。”
“我什么不会。”乔小美头也没回,“以前你在街上打架,院墙塌了半截,你瘸着腿说第二天修。第二天你又出去打架了。后来我自己砌的,砌得比你还直。”
陈翔龙靠在门框上,手指头在盲杖上轻轻敲了两下。他不记得了。那几年他不是在医院缝针就是在街上喝酒打架,院墙塌没塌,真没注意过。
“那时候你多大。”
“十八岁偷户口本跟你结婚。现在想想,那时候胆子真大。”
她把最后一块土坯砌好,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叉着腰看着那截新墙。新墙比两边的旧墙高出半寸,泥还没干,颜色深了一层,但砌得平平整整。她把泥抹子往水桶里一涮。
“我砌的墙比你砌的好看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我看都看不见。”
乔小美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他以前从来不拿自己的瞎眼开玩笑,谁提他瞎他就翻脸。现在他好像不在乎了。
村里人很快就知道陈翔龙领着他那个坐过牢的媳妇回来了。几个老太太在村口晒太阳,远远看着乔小美从井台边提水回来,压低嗓子议论——长得还行,就是可惜是个小姐。
另一个说陈瞎子也不是什么好人,年轻时候在镇上混,打架斗殴瞎了两只眼,这俩人凑一块儿倒是谁也不亏。
乔小美从她们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。
“婶子们,今天太阳好,多晒晒,补钙。”
老太太们讪讪地散了。她继续往家走,心里想着,她们说的没错。她是小姐,他是流氓。
她那年蹲在街边吃冰棍,他靠在电线杆上冲她笑,从那一刻起她的命就跟他拴在一起了。她不是没挣扎过,挣扎了好几年,最后还是回到了他身边。
日子过得不好不坏。陈翔龙还是怕下雨天,一到下雨膝盖就疼,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乔小美从灶房里烧了热水给他敷膝盖,把旧毛巾拧干了叠好搭在他腿上。
她蹲在炕边给他换毛巾的时候,他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变了——不再是那种浓得呛鼻的香水味,是灶灰和洗衣皂的清淡味道。
有一天晚上,乔小美躺在炕上翻了个身。
“你那个女顾客后来来找过你没有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可惜了。她对你挺好的。”
陈翔龙没说话。窗外的核桃树被夜风吹得哗啦啦地响。
他们没有孩子。乔小美怀过一回,是结婚第二年的事,那时候陈翔龙还没瞎另一只眼。那天他在街上打架,她去找他,被一个不认识的小混混推了一把摔在地上,孩子没了。
后来他瞎了,她再没怀上过。她从来没提过这件事,他也不提。只是有时候村里谁家的孩子在巷子里跑过去,他会偏一偏头,听那个脚步声听很久。
她三十三,他三十八岁。她还有大半辈子,他也是。他们会在这个山坳里继续住下去,种地,喂鸡,补院墙,下雨天他膝盖疼她就给他敷热水。
村里人说起来都说陈家那两口子现在老实了,不惹事了,也不往外跑了,就是过日子。
没有人知道他们以前干过什么。知道的早就搬走了,留下的都是不知道的。他们不会被人原谅,因为他们的事没有人知道。
他们也不会原谅彼此,因为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原谅这回事。原谅是好人之间的奢侈品,他们两个不是好人,从来都不是,也不需要。
那天夜里,乔小美早早关了院门。村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坡上核桃树叶子哗啦啦的响。灶膛里的火还没熄透,从门缝里漏出一线橘红色的光,映在院子里那截新砌的院墙上,泥已经干透了。
陈翔龙坐在炕沿上,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。他听见乔小美把碗筷收进灶房,听见她舀水洗脸,听见她把毛巾拧干了搭在铁丝上。脚步声从灶房一路响到堂屋。
“洗完了?”他偏了偏头。
“洗完了。”乔小美站在门口,拿毛巾擦着头发,“你也洗洗。今天砌墙出了一身汗。”
“下午洗过了。”
“再洗一回。我给你舀热水。”
她转身进了灶房。铁锅里的水还温着,她舀了两瓢倒进搪瓷盆里,端到堂屋搁在凳子上。陈翔龙摸索着解汗衫扣子,解到第三颗的时候卡住了。
她走过去替他把扣子解开,把汗衫从他头上褪下来。他的身子在灶火的光里泛着一层暗黄的光,胸口那道疤从左肩斜到右肋,被发福的肉挤得变了形,像一条干涸的河床。
“你这疤。”她伸出手指头沿着那道疤从上往下划了一道,“当年缝了多少针。”
“忘了。”
“你就嘴硬。那年你从医院回来,整个胸口裹得跟粽子似的。我看了哭了一宿,你呼呼睡了一宿。”
她把毛巾在热水里投了投,拧干了从他脖子开始擦,擦到肩胛骨,擦到后背。他的后背上蹭了一大块泥,是白天补院墙的时候蹭的。
她使劲搓了两下,搓掉了。擦到腰上的时候陈翔龙忽然伸手按住她的手,把她的手从腰上拉到胸口,按在那道疤上。他的手很烫,手心里全是练了十几年按摩攒出来的热乎劲。
“你记不记得那年冬天。”他说,“我瘸着腿从医院跑出来,你在大门口等我。那天下了雪。”
“记得。你棉袄上全是血。我说你怎么跑出来了,你说你想我。”
“你那时候……”
“别说那时候了。”乔小美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,把毛巾扔进搪瓷盆里,水花溅出来几滴落在他脚背上。他微微缩了一下。
“你现在还想不想我。”他说。
乔小美站在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的脸。他的眼窝深深凹陷下去,眼皮闭着,但那两个空洞的眼眶偏偏朝着她的方向,像是能在黑暗里看见她似的。她忽然觉得浑身发热,不是灶火烤的热,是那种从肚子里往上顶的热,顶得她喉咙发干。她伸手把自己的衬衫扣子一颗一颗解开,衬衫从肩上滑下去,堆在脚踝上。
“你想知道我想不想你?”她说。
陈翔龙没说话。他的手伸出去摸到她的腰,她腰上那圈软肉他太熟了,手指头一搭上去就找到了位置——腰窝往上一寸,是她十八岁那年他发现的。他的大拇指按在那个点上轻轻揉了一圈。
“你别用按摩店里那套手法。”乔小美哼了一声,一把把他推倒在炕上。
他倒在炕上,后脑勺撞到叠好的被子上。乔小美跨上去骑在他身上,把他的裤子往下扯。他下面已经硬了,那根东西弹出来打在她手背上,烫得她手指头一缩。
她低头看了看——挺粗,挺长,涨得紫红,顶端那个头子亮晶晶的,渗出来一点透明的液。她伸手握住,从上到下捋了一把,他在下面闷哼了一声,肚子上的肉跟着一颤。
“多久了。”她问。
“什么多久。”
“没碰我,多久了。”
“从你进去以后。”
“你倒是老实。”她笑了一下,“那女顾客来找你按摩,你就没想点别的?”
“她跟你不一样。”
“哪儿不一样。”
“她……”
“行了,别说了。”乔小美低下头,张嘴把他的龟头含了进去。
陈翔龙的腰猛地往上顶了一下。她的嘴又湿又热,舌头绕着那圈棱子打了几个转,然后整个吞进去,吞到嗓子眼。
他被那股紧窄的压迫感激得倒吸了一口气,手指头攥紧了身下的被子。她含着他,脑袋一上一下地动,嘴里的口水被挤出来顺着肉棒往下淌,淌到他那丛乱蓬蓬的阴毛里。
她伸手把那撮毛捋了捋,顺势托住他下面那两颗蛋,手指头轻轻地揉。
“小美。”他的声音发紧。
“嗯?”她含着东西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。
“你比按摩店里那些女人……啊……”
她在他龟头上轻轻咬了一口。不是真咬,是拿牙齿刮了一下,刮得他整个人从炕上弹起来又落回去。
她把嘴松开,拿手背擦了擦嘴角的口水,抬起头看他的脸。他的脸涨得通红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。
她心里涌上来一股痛快——这个男人,这个从前在街上没人敢惹的龙哥,现在在她手底下浑身发颤。
“舒服不舒服?”她问。
“舒服。”
“比你那女顾客呢?”她俯下身把两个乳房压在他胸口上,乳头蹭着他的疤。
“你别老提她。”
“我不提。”她把嘴唇贴在他耳朵上,热气往他耳朵眼里灌,“那你跟我说说,这几个月你想不想我这身子。说实话。”
“想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。
“怎么想的。说给我听听。”
“每天晚上。”
“每天晚上怎么想。”
“想着你在我下面叫。”
“怎么叫。”
“大声叫。以前那样。”
乔小美直起身子看着他。他的盲人墨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,两只凹陷的眼窝朝着天花板,嘴唇半张着喘气。她忽然觉得眼睛发酸,使劲眨了两下把那股酸意逼回去,然后把身上仅剩的内裤脱了,跨回他身上。
“我今天就叫给你听。”她说。
她把他的肉棒扶正,对准自己下面那个口子,慢慢往下坐。龟头顶开阴唇的时候她吸了一口气——里面还不太湿,有点涩,那根粗东西硬往里挤,挤得她里面那圈嫩肉跟着往里陷。
她嘶了一声,皱着眉继续往下坐,坐到一半的时候里面终于沁出水来了,那股热液顺着肉棒往下淌,淌到他的卵蛋上。她身子往下一沉,整根吞到底。
“啊……”她仰起脖子叫了一声,是真叫,不是装的。那东西捅进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里面被撑到了极限,每一道褶子都被撑开了,龟头顶在花心上,顶得她整个子宫都在颤。
陈翔龙在下面也受不了了。他那根肉棒被裹在一团又湿又热又紧的肉里,四面八方都在挤他,比按摩店里任何一个穴位都挤得狠。
他两只手摸到她的腰,握住她胯骨两边那两块凸出来的骨头,手指头本能地找她腰后的穴位,按住了使劲揉。
“你别按……啊……”乔小美被他按得整个腰都软了,趴倒在他胸口上,“你那手指头……别按那儿……痒……”
“这不是穴位。”
“我不管是不是穴位,你别揉那个地方。”
但他没松手。他的手指头在她腰窝上打着圈,每一下都揉得她里面跟着收缩。她一缩,他下面就被夹得更紧。两个人都喘着粗气,谁也不想先停。
她双手撑着他的胸口支起身子,开始上下动。先是慢的,屁股一抬一沉,那根肉棒从她里面慢慢抽出来一截,上面沾满了亮晶晶的水,在灶火的光里反着光。然后她猛往下一坐,啪的一声,她的屁股拍在他大腿上,肉棒整根捅回去。
“啊……”她浪叫了一声,“好深……”
“再深点。”他抓着她的胯骨把她往下按。
“已经到底了……到底了你知不知道……你那玩意儿多长你自己心里没数……”
“没数。我看不见。”
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,然后又被他顶得笑不出来了。她的屁股开始上上下下地颠,颠得越来越快,颠得两个奶子跟着上下甩,甩在胸口上啪啪地响。她的头发散了,披在肩上,有几缕被汗黏在脸上。
她伸手把头发往后一撩,低头看他。他躺在下面,嘴张着,脸涨得通红,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。他看不见她,但他能感觉到她——她里面正在一下一下地收缩,从子宫口到阴道口整条肉管子都在痉挛。
“我要到了。”她喘着粗气说,“我要到了……”
“一起。”
他抓着她的腰往上猛顶,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。她被他顶得整个人都要散架了,两条腿夹着他的腰,指甲抠进他胸口那道疤里。
她叫得越来越响,嗓子都叫哑了,叫到最后变成了呜呜的哭腔。她身子猛地一僵,里面一阵剧烈地抽搐,一股热液从花心里喷出来浇在他龟头上。
“啊……”她整个人趴倒在他身上,浑身发着抖。
他还没射。他那根肉棒还硬邦邦地插在她里面,被她高潮后的那股收缩一下一下地吸着,吸得他头皮发麻。
他翻了个身把她压在下面,把她两条腿架到自己肩膀上,整根抽出来又整根捅进去。她刚高潮完,里面全是水,每一下都发出噗嗤噗嗤的水声,像踩进烂泥地里的那种响。
她的乳房被他撞得一晃一晃的,乳头上沾着汗,在灶火的微光里亮晶晶的。
“别……别动了……我刚到……”她拿手推他的胸口。
“我还要。”他咬着牙说。
他闷着头继续捅,一下一下又深又狠。乔小美被他操得整个人往上蹿,脑袋顶着炕沿,手乱抓着被子。
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猛——以前在城里的时候他要不了几分钟就完事了,有时候还没等她湿透就进去了,干巴巴地捅几下射了翻身就睡。
可现在他像是憋了几年似的,那根东西硬得像铁棍,每一下都捅到她花心上,捅得她眼前发黑。
“你……你今天怎么了……”她喘着粗气问。
“我他妈想要你。”他嗓子低沉,带着一股蛮劲,“你以为这几个月我不想?”
“我以为你……啊……我以为你不在乎……”
“我不在乎?”他停下来,把她两条腿从肩膀上拿下来,俯下身把脸贴在她脸上。
他的眼窝离她的眼睛只有一寸远,她能看见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什么都没有。
但他对着她的方向,一个字一个字地说,“我他妈每天晚上都想你。想你躺在我旁边,想你身上的味道,想你里面这个热乎劲。”
她伸手捧住他的脸,大拇指摸到他的眼角。没有眼泪,干的。他从来不哭,瞎了以后也没哭过。
“那你刚才怎么不说话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说什么。”
“说你想我。你一上来就摸我,也不说话。我以为你就是想干那事。”
“我是想干那事。”他说,“我也想你。”
她把他的头按下来,嘴唇贴上去。两个人接了一个很深很长的吻,舌头搅在一起,互相吸着对方嘴里的味道——灶火味,汗味,还有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人肉味。
她一边亲一边把腿盘到他腰上,脚跟抵着他的屁股往自己身上压。他懂了,重新开始动。这一次不快,但每一下都捅到根,整根抽出来只剩龟头留在里面,再整根捅进去直到两个卵蛋拍在她会阴上。
“舒服不舒服。”他问。
“舒服……舒服死了……”
“比你那些男人呢。”
她睁开眼看着他。他的脸在她上方,表情认真,不像是在翻旧账,像是真的在问。她伸手在他脸上拍了一下。
“你他妈就是嘴贱。”
“我问问。”
“没有。没有比你好的。你那玩意儿比我见过的都粗,行了吧。”
他笑了。他很少笑,瞎子笑起来的时候只有嘴在动,眼窝周围的肌肉一动不动,看起来有点怪。但她看见了,心里忽然软了一下。她挺起腰迎合他的动作,让他捅得更深,一边挺一边拿手指甲刮他的后背。
“射里面。”她说。
“不行。你会……”
“不会了。”她说,“那年小产以后就没怀过。你忘了。”
他没忘。他的手从她胸口那道疤上移开,摸到她小腹下面那道横着的细疤——是剖腹产留下的。孩子没了,但疤留下了。
“别想那个。”她把他的手从疤上拉起来按在自己乳房上,“今天晚上就想我。”
他低下头含住她的乳头。他用嘴吸,用舌头绕着乳晕打圈,拿牙齿轻轻地啃那个硬硬的小尖。她被他吸得哼哼唧唧地叫,奶子被他啃得又红又涨,乳头挺得老高,像两颗硬邦邦的石头子儿。他一边吸一边用手揉她另一个奶子,手指头陷进那团软肉里,揉面团似的揉。
“疼……轻点……”她叫了一声。
“这儿?”他换成舌尖轻轻舔了一下。
“不是疼……是……说不上来……”
“麻?”
“对……麻……麻到骨头里去了……”
他把她的两个奶子都揉红了才松手,顺着她的肚子往下亲,亲到肚脐眼的时候她把他的头往下按。他懂了,继续往下亲,亲到那片茂密的阴毛。
她的毛又黑又卷,被汗和淫水黏成一绺一绺的,他把鼻子埋进去,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——咸的,腥的,混着灶灰和井水洗过的干净味。他伸出舌头找到那颗肉豆,轻轻一舔。
“啊……”她整个人弹起来,两条腿夹住他的头,“别舔那儿……那儿受不了……”
他没理她,继续舔。舌头绕着那颗豆子打圈,一会儿快一会儿慢,一会儿用舌尖轻轻点一下就跑。她的淫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,淌到炕上湿了一片。她两只手攥着他的头发,也不知道是想把他推开还是按紧,攥得他头皮发疼。
“你舌头……跟手指头一样……会找地方……”她喘着粗气说,“你他妈就是吃这碗饭的……”
他停下来抬头冲她的方向笑了一下,“那以后天天吃。”
“别停……快……又要到了……”
他重新埋下头,舌头加快速度,手指头也没闲着,两根手指头插进她阴道里,找着她里面那个粗糙的凸点,按住了来回搓。
他给人按了十几年穴位,找那一块凸起的肉比找什么穴位都准。她被他搓得浑身发抖,里面的嫩肉绞着他的手指头拼命收缩,一股水喷出来溅在他手心里。
“到了……到了……啊……”她浪叫的声音大得他自己都听见了。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——邻居要是听见,明天全村都知道。但他没停,他今天不想停。
他把她翻过来,让她趴在炕上,屁股撅高,脸埋在枕头里。她撅着屁股回头看了他一眼,眼珠子水汪汪的,妆早花了,嘴唇被自己咬得红肿。
她伸手到后面扒开自己那两瓣屁股,露出中间那个湿漉漉红艳艳的洞口,洞口还在往外淌着水。
“进来。”她说。
他看不见,但他听得出她在干什么。他伸出手摸到她的手,顺着她的手摸到那个洞口,热乎乎的,一缩一缩的,还往外渗着黏水。他扶着自己的肉棒对准了,腰一挺整根捅进去。
这个姿势深。深得他自己都吃了一惊,龟头顶到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,不知道是子宫口还是别的地方,反正整个龟头都被裹住了,像是在里面又插进了一个更紧的洞。
乔小美闷在枕头里嚎了一声,声音发闷,但整个后背都绷紧了,脊梁骨一节一节凸出来。
“太深……太深了……你慢点……”
他抓着她的胯骨,咬着牙开始操。他操得又急又猛,像是要把这几个月攒着的劲儿全用出来。
他的肚子拍在她屁股上发出啪啪啪的脆响,每一下都带着回音。她的屁股被他撞得通红,他两只手掐着她的腰窝,把她整个人往后拖,让那根肉棒捅到不能再深的地方。
她被他操得整个人趴不住,两只手攥着枕头,嘴张着,口水把枕巾洇湿了一大片。
“你以前跟那些男人的时候……也这么叫吗……”他喘着粗气问。
“你……你他妈……”她操了一声,然后被他撞得说不出一句完整话,“别提……别提他们……啊……你不一样……你跟他们不一样……”
“哪儿不一样。”
“你是我男人……你是我男人知不知道……”
她嘶吼着喊出来,嗓子劈了。喊完这句话她整个人忽然松了,像是一根绷了几年的弦终于断了。
她趴在那儿任他操,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淌下来,淌到枕头上去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,大概是爽的,大概是这些年心里头压着的什么烂东西被这一下一下给捣碎了。
他的大腿根被她的淫水打湿了,顺着他的腿往下淌,凉丝丝的。
他感觉到她声音里的那一下劈开,知道她到了什么地方——不是身体的高潮,是别的什么。
他把动作放慢了,弯下腰贴着她的后背,两只手从她腰上绕到前面,握住她垂着的两个乳房。
脸埋进她后颈窝里,嘴贴着她的后颈,不亲,也不舔,就那么贴着,呼出来的热气喷在她后颈那层细汗上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。”他的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你是我男人。”她埋在枕头里说,声音闷闷的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不管你瞎不瞎,瘸不瘸,在外面混过还是被人砍过,你就是我男人。”
他趴在她身上,肉棒还插在她里面,一动也不动。他感觉到她里面在一阵一阵地收缩,不是高潮那种剧烈的痉挛,是那种绵绵的、缓缓的一下一下,像是她整个人在轻轻吸着他。
他忽然觉得鼻子发酸。他的眼睛瞎了,十八岁的乔小美偷了户口本跑出来,三十三岁的乔小美趴在他身下哭着操他。他把嘴唇用力印在她后颈上。
“你也是。”他说。
“是什么。”
“你也是我媳妇。”
他重新开始动。这一次不快,但每一下都到底,每一下都把他整个人嵌进去,像是要把自己塞进她身子里不出来了。
她配合着他一前一后地晃,屁股拱着他的小腹,嘴里呜呜地哼着——不是刚才那种浪叫,是那种只有鼻子才发得出来的软绵绵的声,跟小猫打呼噜似的。
两个人都没说话,只有身体在说话。皮肤拍在皮肤上的声音,床单摩擦的声音,两个人交错的喘息声,灶膛里柴火爆裂的噼啪声。
他到了。
他感觉到那股热流从小腹底下翻涌上来,顺着脊椎往上顶,顶到后脑勺,然后整个头皮都炸开了。
他抓着她的屁股猛捅了最后几下,每一下都捅到最深,然后整根肉棒埋在里面不动了。精液一股一股往外射,打在子宫口上,热得她浑身一颤。
他射了很久,久到他自己都觉得里面的东西被抽干了。他趴在她背上喘粗气,身上的汗全蹭在她后背上。
她没动,让他趴着。他软下来的那根东西还留在她里面,她里面还在一下一下地收缩,像是舍不得他出去。
她能感觉到那股黏糊糊热乎乎的东西正从她里面慢慢往外淌,顺着她大腿根淌到炕上。
“射了好多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攒了好几个月。”
“嗯。”
她笑了一下,“那明天还来。”
“你明天还能下地?”他把脸从她后颈窝里抬起来。
“下不了你就背我。”她的手从枕头底下伸过来摸到他的手,十指扣住,指甲掐着他手背。不疼,轻轻的,像是怕把他掐坏了。
“反正你腿也不好,我腰也不好,咱俩扯平。”
他把她的手攥紧了。两只粗糙的手交叠在她肚皮底下,手心里全是汗。他就那么趴在她后背上,两个人的心跳隔着两层皮肉互相撞着,慢慢撞成一个频率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外面起了风,核桃树的叶子哗啦啦响成一片。灶膛里的余火灭了,堂屋里暗下来,只有月亮从窗棂缝里漏进来一道细细的白光,正落在他们交叠的身子上,照得那些汗珠亮晶晶的,像撒了一层碎盐。
乔小美动了一下身子,“起来,重死了。”
陈翔龙翻下来躺在她旁边。两个人的身体分开的时候发出噗的一声轻响,她轻轻嘶了一声——那根东西抽出去以后里面空落落的,风吹过来凉飕飕的。
她侧过身把脸埋进他胸口,一条腿搭在他腿上,手顺着那道疤从左摸到右。他一只手搭在她后腰上,手指头又习惯性地轻轻动着找穴位。
“又找。”她在他胸口咬了一口。
“没找。”
“明明在找。你手指头停不下来。”
“职业病。”
“以后少找穴位。多摸我。”
他的手从她后腰上移到她屁股上,不是找穴位,是实实在在地摸。她的屁股又软又圆,他抓了一把,手指头陷进去,松开,再抓一把。
她被他抓得吃吃笑,抬起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。他低下头找她的嘴,没找准,亲在她鼻子上,又往下移了移才找到嘴唇。
两个人碰碰磕磕地又亲了一阵,不像刚才那么急,亲得懒洋洋的,像两个人在慢慢分食一个熟透的柿子。
亲完以后她重新把脸埋回他胸口。
“翔龙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咱们还能过多少年。”
“不知道。你能活多少年就过多少年。”
“你会算命啊。”
“我只会按摩。”
她笑了。笑完以后她闭上眼,听着外面的风声。核桃树还在哗啦啦地响,像是有人在树上筛豆子。
她忽然觉得这个破院子也没那么破,这间老房子也没那么破,身下这铺土炕也没那么硬。
她这辈子从这里跑出去,在外面转了一大圈,撞得头破血流,最后又转回来。
回来以后发现她最想要的东西,其实一直就在这里——一个男人,一铺炕,一扇被风吹得哗啦啦响的门板。
“我明天把门板修修。”她闭着眼说。
“门板怎么了。”
“松了。风一吹就响。”
“我还以为是核桃树。”
“是门板。你耳朵也不行。”
“我耳朵好得很。”
“好得很你怎么听不出是门板。”
“是风太大了。”
“行吧,是风太大了。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越来越慢。
陈翔龙感觉到她的呼吸慢慢变匀了,趴在他胸口的身子一点一点沉下去。她睡着了。他摸着黑把被子拽过来盖在她身上,手搭回她后腰上,也闭上了眼。
明天还要修门板。还要砌墙。还要下地。还要过日子。他们还有大半辈子,还有无数个这样的夜晚。
他手指头在她后腰上轻轻按了两下——不是找穴位,只是摸摸。
她还在。